天路

2016-12-12

 
       那是1996年的一个冬天,正值最冷的“三九”,天朦朦亮我便被睡在旁边的哥哥催促叫醒。热乎乎的被窝温暖而诱人,我试图抓紧被子再睡一会。“快起,背书去!”那声音急促而坚定,不容辩驳!我揉了揉朦胧的双眼,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带上了棉帽,走在哥哥的身后。我们家的屋后是连绵的群山,一眼望不到边。我们来到了山脚下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,我拿出了各科需要背诵和记忆的部分,开始了学习的旅程。为了不影响我的记忆和朗读,哥哥从一个小山头爬向另一个小山头。哥哥辗转于各个山头之间,有时会在某一个地方驻足停留。边陲塞外的张家口北邻内蒙古大草原,气候寒冷,尤其是“三九、四九”这是北方最冷的节气。气温通常在零下十几甚至二十几度,谚语说:“三九、四九,冻死老狗。”天气寒冷可见一斑。 虽然我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和鞋帽,但感到寒气逼人,锥心刺骨的冷!背书的过程中我偶然间能看见不远处的哥哥,他的脸被冻的青紫色,鼻子像红色的辣椒。近一个小时的早读后我颇有收获,而此时的哥哥也被冻得瑟瑟发抖……
 

       吃过早饭,哥哥给我量身定制了一天的学习和生活计划,辅导老师和生活老师都是哥哥。去年也就是1994年,哥哥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理想的学校,也因此成了家庭甚至是家族引以为豪的人。而与此同时,大家也将目光转向了我。我此时正上初三,除物理成绩比较突出外,各科成绩都很一般,尤其是化学。由于偷懒等原因,第一次化学考试竟然没有及格。我还记得一次化学课上,最简单的化学方程式我都没有写对。当时化学老师用鄙夷和不屑的眼神看着我,微笑着说出冷嘲热讽的语言。当讽刺的语言如利剑般刺破可怜的如薄纸般的尊严时,消极对抗和奋起学习变成了两种必然的选择。可惜我选择了前者——消极对抗。我不再学习化学,期末考试化学只考了9分。

       在外地求学的哥哥知道我的学习情况后非常着急,他曾多次给我寄来各种辅导书。放寒假后哥哥并没有选择休息,而是选择给我辅导功课。辅导功课的时候,看着我有很多最简单的知识都不会时,哥哥火冒三丈,后果可以想象。帮助我辅导功课的过程中,他经常瞪大眼睛、跺脚和拍桌子!然而就是在这种拍桌子瞪眼的过程中,伴随着一个个寒冷早上的读书声中,我的成绩有了很大的提高。那年的那个夏天的中考,我的成绩并不很理想,但还是顺利考上了高中!值得一提的是,120分的化学只差九分我就满分!

       前年,我有幸成为了蒲公英中学八(1)班的班主任,那个冬天北京有些冷。冬天不跑操后,我规定:“每天早上八(1)班的同学必须要在六点十五分之前进入班级学习。”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师生也遇到了一些困难,但最终我和所有的同学还是坚持了下来。期末,当我看到班级同学成绩的进步时,内心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快乐!也想起了曾经作为后进生的我。不错!我曾经被化学老师认为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学生,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学生,是一个不可能考上高中的学生。当自尊心屡屡受挫时,当面对题目一筹莫展时,自信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丽传说,自卑才正真地笼罩并占据着内心的全部。我从内心是尊重和敬畏老师的,但化学老师的言语和表情却深深地伤害了我。我庆幸自己有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,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全身心地帮助了我。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寒冷的冬天,每当想起内心都无比的温暖!从那以后我明白,落后了不要紧。只要我们比别人多一些努力、多一些付出,别人可以做得到的,我们一定也可以做得到,甚至做得更好!

       生命中的贵人有很多,在蒲公英更是数不胜数,有捐方、有志愿者,还有整日陪伴我们的老师。但是生活中的贵人可能和想象中不同,贵人出场时不一定玉树临风威风八面。他们可能身心疲惫,有时还因为你没有完成作业而拍桌子瞪眼。然而就是这些苦口婆心,有时候还让你感到不舒服甚至反感的人,他们才是你生命中正真的贵人。我乐意和我们蒲公英的在成长中暂时遇到困难的学生一起进步,我愿意成为你们的贵人,同你们一道走出自卑,让自己变得更加自信和阳光!因为我就是一个这样的学生,我曾经深切地体会过你们所面临的种种困苦。

       至今我们屋后的山上,在荒草丛中依然能够看到一条小路。这是当年哥哥背书时踩下的路,这是奋发者的求知之路,这是有志者改变命运的天路!我愿与你们同路!

(摘自《蒲公英中学教育工作者文集》2014-2015学年  作者:刘升  写于2015年03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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